大牛配资网 生态文学 | 太阳照在深圳湾
为大力宣传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和习近平文化思想,进一步繁荣生态文学,弘扬生态文化大牛配资网,助力美丽中国建设,生态环境部、中国作家协会面向全社会联合组织开展第七届“大地文心”生态文学作品征集活动,得到社会广泛关注,各方踊跃投稿,现选登部分作品,以飨读者~
去年立冬之后,深圳的气温低了下来,总在18摄氏度徘徊。但海边的鸟已经很多了。
我一早赶往深圳湾。彼时,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,仿佛披着一层雾的薄纱,弥望的橘红之下,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。
站在深圳湾公园欢乐海岸,我面朝大海,左边是福田红树林,右边是蛇口,正面是深圳湾跨海大桥,香港元朗的远山和高楼现出迷离的影子。退潮后的滩涂是鸟最多的地方。它们大大小小,羽色不一,身姿行藏风情万种。真应了那句话,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鸟儿们比人都起得早。水声,海风声,鸟们的鸣叫声,海岸上一派热闹景象。
滩涂顺着海岸延展,起伏不平。朝阳升起,海浪细微,淡淡的晕红铺满海岸和海面,洒在人和鸟身上。黑与白交织,媚红与蓝交织。阳光下的事物都在彼此追逐,探究。
自然少不了拍鸟人。海滩上已经竖起长枪短炮。这些拍鸟人一早便来守候。为了一个镜头,他们屏住呼吸,连拍百十来张。他们镜头里的鸟,是各种姿态的鸟,充满动感,生命力昭然。自然的美才是真正触动人心的美,野外观鸟拍鸟,意义在于真实地记录鸟的自然状态,令人生爱。
鸟儿们喜欢集体活动。它们充满好奇,它们摇头摆尾,东张张,西望望。不单单只是为了吃食,而是寻找群聚的乐趣。其间,头鸟飞身跃起,扑棱着翅膀,来回穿梭。很快有群体效应,许多只鸟跟着它,一忽儿往左,一忽儿往右。也有单只,也有成双成对出入的。
我依次看见了黑翅长脚鹬,橘红大长腿,纤细的嘴。反嘴鹬,黑头,黑腿,翅膀白中着黑环羽。还有黑脸琵鹭、白鹭、鸬鹚、红嘴鸥、野鸭、红耳鹎、白鹡鸰等等。
白鹭总是最为吸引人。你看它洁白丰满的身体,亭亭玉立在那里。它们摆弄两条大长腿,一曲一鞠,好像是随意,又好像是刻意而为。总之,绝不呆板。一只白鹭单腿独立,准备跳一曲芭蕾。它摇晃着身子,舒舒缓缓,优优雅雅。它如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,一抬头,一扭身,举止事事都有韵致,都有风度。一只雄性白鹭靠近了它。两只鸟在耳鬓厮磨,在碎碎念。两只谈恋爱的鸟。同行友人霞姐的调皮劲又来了。她喊,什么时间结婚呀?通知我们,发个喜帖。动物也有自己的语言和表情,它们虽然不会说话,丝毫也不影响它们之间的情感表达。这些鸟,细微之处让人动情。
黑翅羽长腿鹬,阳光铺展,两只纤细的红腿透明,它们是“红腿娘子”。这种高跷鸻高跷腿子,姿态是优雅的,同样是鸟中的芭蕾舞者。东方鸻、斑翅鹬的身姿,则是从拍鸟朋友的作品里一睹芳颜。
鸬鹚,它们是破晓中的闪电,让人不禁驻足欣赏。海面正上演一场鱼鹰和鱼的搏战。它逮住一条鲈鱼,可鱼挣扎又掉进了水里。它不想放弃,这是鸬鹚最为显著的特质。它又一猛子扎进去,再次将鱼叼出水面。它终于把鱼的脑袋含在了嘴里,仰着脖子使劲儿吞咽。鲈鱼身体一点点滑进鸬鹚咽喉,很快不见了。鱼鹰的喉咙深似海,人的喉咙何尝不是呢?
有人在礁石上寻找什么。四散的礁石上有许多海蛎子,石头是它们的土地,壳是它们的房子。这些人在敲海蛎子。海蛎子,青岛人这样说,上海人也这样说。深圳人叫蚝。
我们没有工具,用石头。一个丰大的蚝,长在石头缝隙里,用不上力,又舍不得放弃。拿石头敲,敲,终于到手。在海滩上,握一只蚝,你就知道蚝壳的坚硬,凌厉的角能穿透你的皮肤。我在沙井见过蚝壳墙,岭南建筑的灰塑。它们千年如昨。沙井江氏大宗祠自墙基至墙顶,两侧全墙为蚝壳镶嵌砌造。外露的蚝壳如鱼的鳞片附着墙体,尖利的角是无数个瓦当,凹凸不平的无数个点折射太阳的光。蚝壳墙隔湿气,防雨,防晒。还有美,你会折服于粗粝豪放之美。蚝壳墙与灰塑,正是祖辈靠海吃海吃出来的智慧。
太阳升上半空,海湾的一切闪闪发亮。弹涂鱼出来晒太阳了,平滑的泥土表面,到处是小泡泡,下面一定有一条弹涂鱼。它们慢慢地拖着身体出来了。它们拥有发达的胸鳍,伸长肌柄匍匐于滩涂,跳跃于泥滩。这就是传说中的泥猴、跳跳鱼了。它个头虽小,却十分神奇。第一背鳍较高,浅褐色,展开呈扇形,那是它们的翅膀,能带它们飞。鳍就是它们的臂膀或者双脚。每一寸进,滩上留下脚印,梅花,竹子,都出来了。
我们讨论,忍不住发出赞叹,我还激动地挥了一下手。低头一看,弹涂鱼呢?怎么满滩的弹涂鱼不见了。这同样是耐人寻味的事情。它们的眼睛鼓得像雷达。它们的皮肤每一个细胞都警醒,都在感应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。
正行间,鸟浪来了。背景是深圳湾大桥,一条由群鸟、无数的鸟编织的线,黑色的线贴近海平面,越来越逼近,以飞的速度朝我们逼近。哗啦啦,哔哔噗噗,上空布满翅膀扑动空气的杂沓声。鸟在出征。大沙河口在向它们发出邀请。丰美的食物则是请帖。无需矫情,无需三请四接。
霞姐喊,你们快来呀,鸟出征了,快过来看。她又甩出阿庆嫂的一句唱腔:“听得一声集合令,浩浩荡荡他们登路程。”唱词未落,呼啦啦,鸟儿们一下子就飞走了。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,因为隔了一个小小的湾,后边的人还是没缘看见这惊心动魄的画面。我们真是有眼福了,这是最为难得捕获的画面。
大沙河入海口,我们发现有很多的鸟。这里就是海鸟们冲线的终点。野鸭,红嘴鸥居多。鸭子以头抢水,尾翼露在外面,远远望去,海面漂着一片黑色的大写字母H。它们找食,偏薄的嘴有技巧,杂物泥沙顺着水流出去,美食留下来。
红树高大茂密起来。树下是箭镞丛生的附着物,灰白色看不出生命迹象,殊不知那真是树的根芽。根上抽干,变粗,变高,将分蘖一片新的林。树丛就是这样从一棵树开始,手牵手形成的。树根错接,枝条挨挤,枝叶密集,织成巨大的宫殿。大雨来临,台风肆意,霸蛮会被一种浓密削弱。晴天,丛林幽静处,树林很神秘。两只体型很小、红嘴白羽的鸟儿飞到我身边的树枝上,看着流水叫着“唧唧,阿阿,鸥鸥……”叫声有单声和多声,声音如水滴落在水面上的涟漪。枝杈上,一只不知名字的大鸟安静地蹲着,它洁白羽毛,扁嘴与额际丹红一点。它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那么一刹那,甚至与我的眼神相遇,我看见了笃定和信任。
光洒海面,红树和木麻黄放出清甜。鸟们发现了这里的美。红树林是它们的家,以枯草筑巢。海面供它们翱翔,供它们浮游。它们口衔菁藻,唼喋不休。随着潮水飞翔,在浪尖起飞。鸣声嗜喈优优,细腻又悦耳。
阳光照在深圳湾,照在我们身上。
作者简介
胡笑兰,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。文字散见于《人民日报》《北京文学》等。作品入选《2022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》《皖西南文学作品精选》等多种选本。散文集《拾花记》获方苞文学奖。
来源 | 中国环境报
作者 | 胡笑兰
编辑 | 洪迪帆
那山·那岭·那鸟